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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心月圆》 作者:顾晓蕊

  简陋的小院里,流溢着淡淡的花香。轻柔的月光透过窗纱淌进屋里,与餐桌上的红烛相映成辉。这是一场看似寻常的家宴,但对两位鬓发斑白的老人来说,是个特别的日子。

  儿女们端起酒杯,为老人送上祝福。他们曾是年轻时的恋人,却一直以兄妹相待。经历了近半个世纪的风雨,终于执子之手,共守一片屋檐,这背后有段感人至深的真情故事。

  他与她是初中同学,后来,两人一起考上县高中。在那个僻静的乡村,这是件轰动全村的大事,乡邻纷纷送来钱粮。初秋时,两人带着乡亲们的期盼,踏上艰难的求学路。

  村里到县城要翻过一座山,他每天五更起床,怀揣干粮到村头等她,然后,两人一前一后向学校走去。他沉稳心细,想到她独行不便,所以等在路口。放学后,他仍旧等着她,一起返回村庄。

  他走在前面,宽阔的背影让她觉得安然又温暖。她怕走夜路,但有他在,心里便无所畏惧。那时他们多么年轻,爱的种子在发芽抽枝,但犹如隔着层层薄雾。

  毕业在即,曲折蜿蜒的山路上,他鼓起勇气,郑重地说,我回头跟母亲讲,你等着我。她羞涩地笑,眼光瞥向别处。

  半年后,她等来的是让她心碎的消息,他要娶亲了,新娘是邻村的一位姑娘。

  他的父亲去世得早,这门亲事由母亲做主。母亲是脾气倔强的女人,为供他读书,劳累成疾,整夜咳喘不止。他心怀愧疚,无法违背母亲的意愿。

  她只道命运弄人,听从家人的安排,嫁了个老实讷言的男人。婚后第二年,她生下女儿小兰,不料丈夫身患重病,溘然长逝。家成了飘摇的船,望着襁褓中的女儿,她咬紧牙关,独自撑起门户。

  待到女儿入了学,日子过得越发艰难,她开了家缝纫铺,勉强维持生计。她做的衣服手艺好,为人又温厚良善。谁家需添制新衣,她都笑着点头应下,还经常走街串户,为孤寡老人缝补衣被。

  他的日子也难,在村小学教书,工资微薄。他的两个孩子瘦得像竹竿,她见了心隐隐地疼。她让女儿上学时,多捎些面饽饽或红薯,悄悄塞给他的儿女。

  到底被他发现了,以为是偷来的,要用戒尺打儿子的掌心。儿子慌了神,道出了事情的经过。戒尺高高举起,又轻轻放下,他的眼睛濡湿了。

  每隔一段时间,他到她店里帮着干些活计,拉上几句家常。在流言传得比风还快的乡村,他们之间兄妹般纯洁的情谊,不曾为人所诟病。

  日子渐渐好起来,他的妻却患上严重的风湿,经年累月卧病在床。煎药、针灸,各种法子都试过,也不见好。妻被病痛折磨得失去信心,想寻短见,被他发现,打翻了农药瓶。

  她听说后,跑到床前劝慰说:你在,就是一个完整的家,孩子们就有妈可喊。他的妻拉着她的手,喊一声我的好妹子,搂住她哭成泪人。

  随后的几年,他教学任务重,她常抽出时间,帮他照料妻子。两家人你来我往,相处得十分融洽。一个秋日的午后,他的妻走完人生的最后一段路,安祥地离开尘世。

  妻子走后,他常抽着闷烟,枯坐良久,人也苍老了许多。

  又过了几年,他的儿女在城里找了工作,各自成了家。开着小车回到乡下,想接他到城里住。他搓着双手,答非所问,不停地往村头眺望。

  女儿读懂了父亲的心思,跟哥哥、小兰商议后,经过多次劝说,促成了两位老人的婚事。于是,出现了开头的一幕。

  待人散去,他们相互搀扶着来到院里。抬头仰望夜空,天心之上,月圆如盘。那里,有一双饱含深情的眼睛,正朝他们轻轻地微笑。

作品上传:8月1日—10月31日
作品评选:11月1日—11月15日
拟获奖作品公示:11月16日—11月23日
正式公布结果并展示作品:11月24日—12月30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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