古树长歌 | 一个人的“古树苑” 九代人的皂荚树

葱郁，是我们见到清华园路上古皂荚树的第一印象。这是一棵树龄180多年的古树，远远望去，它立在路旁的土台上，显得更加高大，枝干呈“Y”字形舒展，翠绿的叶片密密匝匝地挤在一起，两旁的枝叶自然地垂下来，将下方的半幅人行道都笼进了树荫里。

△180多岁的皂荚树

行至树下，一股带着植物清香的阴凉扑面而来。暮春时节，老枝上迸发的新叶，在阳光下绿得发亮，重重叠叠。最惹眼的，是那一串串垂挂下来的皂荚，嫩绿的小长条挂在枝叶间，随着风轻轻晃荡。阵阵鸟鸣从浓密的树叶间传来，为这方古树下的绿荫增添了几分灵动。视线下移，古树粗壮的树干被围栏保护了起来，上面立着一块牌匾，上面用红笔写着“古树苑”三个字。

△“古树苑”牌匾

皂荚树下的守护交接

惠济区的古树苑明明在距此两公里的开元路上，谁将这棵皂荚树下的小天地当做“古树苑”呢?“那是我公公写的字，牌子挂了好多年了。”皂荚树下，今年58岁的龙春香对我们说，“以前，他每天都会来到这里，风雨无阻来看管这棵树。前年腊月，公公去世了，去世前几天他还来到皂荚树下，把树叶打扫干净。”

△翠绿的新叶

在龙春香的口中，公公马锡岭与这棵皂荚树之间，有一种特殊的牵绊。皂荚树原来就在马锡岭家门口，是苏屯村里知名度最高的一棵树。苏屯的马家是官宦世家，清末时依然有人在做官，宅邸也很大，这棵皂荚树就长在院门旁边。从清末的一棵小树苗长成如今的参天大树，它陪伴了马家9代人，从曾祖辈到如今孙辈，马家的孩子都曾在树荫下乘凉玩耍，捡过黑色的皂荚。

△古树郁郁葱葱

2013年，因道路规划，苏屯村拆迁，只有这棵古皂荚树留在了原地，树的周围还建起了花坛，并竖立碑文介绍村史、老树故事。拆迁后，马锡岭每天大部分时光都是在皂荚树下度过的。龙春香回忆，为了方便过往路人，公公还特意买了一个打气筒，放在大树下，免费供路过的骑行者给轮胎打气。

△枝干呈“Y”字形

清华园路西侧这棵古皂荚树下的方寸之地，也成了路人乘凉暂歇的好去处。时常有人沿着台阶走上来，在树荫里坐下，和守护古树的马锡岭攀谈起来。每每此时，马锡岭便会指着那粗壮的树干，讲起古树与马家的故事。日子久了，他便自己找了板子，写下“古树苑”三个字立在树旁。也许，在马锡岭心中，这是他自己的“古树苑”。如今，守护这棵树的人换成了龙春香两口子。接过老人的担子，他们继续守着这棵皂荚树，浇水、巡看，一年四季不曾懈怠。两代人的执着，在皂荚树下完成了无声的交接。

△重重叠叠的叶片

浑身是宝的古树

苏屯村的安置房，就在清华园路的东侧，隔着宽阔的马路，就能望见这棵古皂荚舒展的树冠。龙春香和丈夫每天轮流来树下看看，打理打理树下的杂草。不少搬去安置房的老村民，也还是改不了往皂荚树下凑的习惯，天热的时候拎个小马扎坐在树荫里，聊聊家长里短。不少路过的行人也爱在这里停一停，躲躲日晒歇歇脚，还会好奇地问起这棵古树的故事，龙春香也像当年公公那样，笑着把古树的故事讲给大家听。

△小小的皂荚

在龙春香眼中，这棵180多年的古树，浑身都是宝。“皂荚可以洗衣服，还能洗头”，龙春香笑着说，“洗了之后不长头皮屑，听说它的树皮、刺、种子还都是药材。”皂荚子还可以穿成手串。深秋时节，皂荚成熟变黑，剥开硬壳，便能看到里面坚硬的种子，将其捡拾回来，挑选大小均匀的，洗净、钻孔、穿线，便可做成一条素雅的手串。

△皂荚子手串

龙春香将手腕上的皂荚子手串摘下，递给我们看，“这就是我自己穿的，好看吧。”这些皂荚子色泽温润，带着淡淡的树木光泽，摸起来细腻光滑，戴在手上清凉透气。一珠一线之间，串起的不仅是一份小小的手作之趣，更是古树馈赠与守护心安的情意。

△皂荚树苗

古树旁，还有一棵皂荚树苗，龙春香告诉我们，这是她公公马锡岭7年前栽下的，当时只有拇指粗细，如今长势不错，枝桠一年比一年舒展，叶片一年比一年茂密，顺着老树的方向，慢慢撑开了一片属于自己的新荫凉。前人栽树，后人乘凉。当那棵皂荚树苗渐渐长大，枝干一年比一年粗壮，叶片一年比一年稠密，终有一天，它也会像身旁的老树一样，撑开一片属于自己的浓荫。到那时，兴许还能从苏屯村老人口中听到马锡岭的名字，知道有一位老人，曾在这片土地上守护了一棵树，又亲手种下了另一棵树。

△古树撑起一片绿荫

编者按

“要把古树名木保护好，把中华优秀传统文化传承好。”习近平总书记的重要指示，为守护自然与文明的珍贵遗产指明方向。

2025年3月15日，《古树名木保护条例》正式施行，这部我国首部针对古树名木保护管理的行政法规，以法律的坚实臂膀，为“绿色国宝”筑起全方位守护屏障。每一棵古树都是活着的历史典籍，守护它们，就是守护文化根脉，延续文明薪火。

“前人栽树，后人乘凉”的古训，在郑州这片热土上化作跨越时空的生命交响。从阡陌交错的农耕时代到钢筋森林的现代都市，郑州的古树守护着一代又一代人，忠实地记录着城市版图的沧桑巨变。

中原网推出“古树长歌·根脉中国——寻访郑州古树”大型系列策划报道。让我们一起，去看看郑州的古树，就像去见一个久未谋面的老朋友，探寻它们所蕴含的岁月故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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