胶东在线市民记者 姜喜悦
我小学和初中的时光是在村里度过的。那时,每天走着熟悉得不能再熟悉的小路上下学,我连做梦都要跳出这个小村庄。那条下雨天就泥泞的小路,我当时都烦透了。
等到在外求学时,只有寒暑假才能踏上这条小路,顿觉它有几分陌生、也有几分亲切。
再后来工作了,走这条小路的机会就更少了。
等到谈婚论嫁的年纪,每次回家时,父母都催婚,我就更不愿意回家了。多少个除夕之夜,我或旅游、或到朋友家、或陪空巢老人,但就是不肯回家。那条回家的路啊,对我而言充满了“恐惧”。
四十多岁后,我终于成家了。成家之后我才发现,回家还得和我的另一半商量商量。拖家带口,回家不再像旅游一样“说走就走”。于是,我对回家路又充满了期待……
最近一次回家和父母告别时,母亲突然对我说:“我就不送你了,我出去还得换衣服。”我知道母亲是舍不得我离开家。姥姥在世时,妈妈每次告别姥姥时,姥姥都流泪。当时不到二十岁的我不禁觉得好笑:裹着小脚的姥姥是那么坚强,为什么会伤心呢?“离别使我伤感、岁月让我脆弱”,现在我终于理解那时候姥姥和母亲的心理了。
“我送闺女!”父亲的话打断了我的思绪,“我出去关好院子的门,闺女不会关。”不善言辞的父亲也是舍不得我离开,借着关门的一刹那多看我一眼。
于是,我果断告别父母,“狠心”大步走出了家门,头也不回,直到迅速拐了几个弯,才敢回头,发现腿脚不灵便的父亲并没有跟上我的步伐,那时我已然泪流满面。
近日,我打电话告诉父母,今年疫情,我就不回家过年了。母亲说:“我和你爸两人难得清闲……我们过好自己的日子就行了……就是智能手机不大会用,怕大年三十看不到你们……”我听了鼻子酸酸的。
多少次,我梦见了我的童年,梦见了那条回家的小路。曾几何时,我和小伙伴们光着脚丫在小路上追逐嬉戏……现在那条小土路变成了宽阔的水泥路了,那不复存在的小土路啊,也在告诉我时光一去不复返……
那条路,一头连着我的乡愁,一头连着我的家。有父母才有家,回家路才有温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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