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哟呵……嗨呀……”昨日,在老人田洪光的八十寿宴上,荡气回肠的川江号子喊了起来。饭后,老寿星回赠来宾们的礼物也不是寿碗、寿盘,而是他呕心沥血二十余年,为船工纤夫写的一部55万字长篇小说《死了没埋的人》。

　　4年前,老人被查出食道癌,在病痛的折磨下,只有小学文化的他仍坚持写作。

　　19岁时

　　在千厮门做船工

　　老人的大女儿田家介绍,“今天可谓三喜临门,一是父亲八十大寿；二是父母结婚55周年庆；再则父亲终于圆了一辈子的作家梦,他的第一部小说出版了。”

　　小说《死了没埋的人》讲述了上世纪三四十年代船夫们的爱恨情仇,有他们在长江上航行的艰难搏斗场面,也有他们同当时的权贵、袍哥、帮派、日本侵略者抗争的精彩故事。小说塑造了一百多个人物,并搜罗了许多独具特色的川江号子、四川方言和民间流传歇后语。

　　田洪光老人告诉记者,之所以要以纤夫为题材作书,是因为他出身在船夫家庭,自己亲身经历过这样的生活,一辈子都难忘“船夫情结”。

　　老人回忆起自己童年时代,“我出生在忠县新生区田家坝,12岁开始在老家学推船。那时侯,家里有一条揽载船,父亲靠这条船搭人拉货,养活家里7个孩子。19岁时我来到重庆,在千厮门做船工。”

　　“在川江上拉船不是一般人能胜任的,也很讲究。船载千斤,掌舵一人。木船走‘下水’需要富有经验的艄公亲自掌舵,方可化险为夷；走‘上水’时更加艰难。在平缓的江面要几十个人喊号子,动作整齐划一、扳桡前行；在急流险滩,平时所用的风帆、船桨都无能为力,只能靠纤绳拉船逆流而上。”讲起拉船的故事,老人滔滔不绝。

　　20多年

　　小说修改数十次

　　这样的故事田洪光老人也曾经常给儿女们摆谈,一次大女儿开玩笑地说了一句,“如果能写下来就好了。”

　　说者无意,听者有心。1985年,田洪光刚从重庆市水上运输公司退休就开始张罗写小说了。这对一个小学文化的人来说,可谓是一件“难于上天的事”。为了完成这本小说,老人克服了常人难以想象的困难。

　　据大女儿介绍,这部小说父亲写了20多年。反反复复修改了数十次,成稿有120万字。“最初,他是在稿笺纸上一个一个字的书写,一笔一画,规规矩矩。1993年,为提高自己的写作水平,65岁的老人参加了河北文学艺术刊授学院的函授学习,并把自己的稿子寄给学院的老师。在这一年,老人写下的部分故事上了重庆报纸的副刊。”

　　“退休后,父亲对他的退休工资从来都很吝啬。”大女儿说,“有时为了两分钱的火柴也要向母亲要钱买。现在我们才知道,父亲悄悄存钱是希望自己拿钱出版小说。”

　　身患癌症

　　75岁学习电脑写作

　　为方便写作,75岁时,田洪光老人又做了一个让人意想不到的决定。他自己花钱买了台电脑学习打字。靠死记硬背,老人学会了五笔输入法,并用他不大灵活的手指,将写成的小说全部敲进了电脑里。

　　2004年底,一场突如其来的大病给老人写书造成了巨大的困难。

　　田洪光老人偶然被检查出患了食道癌。“动了手术后,原本120斤的体重,直线下降到了80来斤。”田洪光的女儿拿出一张4年前拍的照片——坐在病床上的老人显得苍白嶙峋,却还戴着眼镜握笔在一叠半尺高的稿子上批画。

　　大女儿告诉记者,在医院住院时,伤口还没有完全愈合,父亲就吵着要出院,想回家修改自己的小说。

　　作协会员

　　推荐老人进入作协

　　昨日下午2时30分,在重庆书城底楼举行了田洪光老人长篇小说《死了没埋的人》首发签名售书。

　　“川江船工有志气,平凡事中创奇迹；信手书写大文章,字字句句都是诗。”重庆市作家协会名誉副主席冉庄看过小说后,激动地说,还没有人给川江上的船工们写过书,没想到一位小学文化的老船工能有这样的情怀。

　　重庆市作家协会会员孙善其、张庆豹当场表示将作为介绍人,推荐这位高龄老人进入市作协。(记者黄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