知道山城栖霞出了一个叫衣洪波的农民影视编剧,是四五年前的事了。
让我动心去采访这位农民编剧,是源于近日偶然获知的一条消息:烟台首部独立拍摄的彩色故事片《当家人》入选山东省第八届精神文明建设“精品工程”奖,而《当家人》的编剧,正是栖霞农民衣洪波。
让人震撼的是,衣洪波竟然是一个开塔吊的农民,他创作、居住的环境是一个仅有15平方米的单身宿舍,寒冬里连暖气也没有。三年间,他以超人的速度完成了13部影视剧的剧本创作,且已均被央视、北影等影视机构购买。2008年,他的创作档期已经排满。
15平方米的小屋里创作出11部影视剧作品
2008年1月16日,山城栖霞迎来了今冬第一场大雪。当日,气温降至摄氏零下9度。
冒着纷纷扬扬的大雪,一路打听着找到了被当地人戏称为“贫民窟”的栖霞棉纺厂宿舍楼。宿舍楼共两层,据说已有40多年的历史。说是是宿舍楼,其实就是一间只有15平方米的单身小屋。屋内没有暖气,寒气袭人。
推门而入,这位“农民编剧”正在电脑前一边跺着脚,一边不太熟练地操作着电脑键盘。(2006年,为了方便创作,衣洪波花4000多元购买了一台电脑,自学了打字)
“我正在修改刚完成的电影剧本《村官杨四喜》。”面对记者眼神中流露出的惊讶,身着臃肿“面包服”的衣洪波有点儿不好意思,但仅仅一会儿功夫,他便泰然了,说,这是“苦中作乐”。
“今年肯定是个大忙年!到12月份,我的创作计划都排满了。”衣洪波操着一口“栖霞普通话”(为了让人听懂他说的栖霞话,衣开始逼着自己学说普通话)说:“我也没有想到,在影视剧创作道路上奔跑了20多年,终于有了收获。”
翻看衣洪波认真记录的作品登记薄,他用辛勤汗水浇灌而来的作品历历在目:
2005年初,衣洪波创作的电影剧本《干娘》,被内蒙古电影制片厂、北京十月骑士影视公司等联合拍摄成彩色故事影片;
同年10月,电影剧本《当家人》被栖霞市宣传部、北京十月骑士影视公司摄制成电影;
2006年4月,电影剧本《剪花女》被北京军安文化发展有限公司拍摄完成。2007年4月被送到法国和墨西哥两国参加展映;
2007年6月,衣洪波导演了DV电影《把婆婆嫁出去》。这是烟台市拍摄的第一部DV电影。
衣洪波说,《干娘》、《当家人》、《剪花女》等三部影片都已在全国公映,中央电视台电影频道也买去了影片的播放权。
其中,农村题材故事片《当家人》,被选为烟台市保持共产党员先进性教育教材和建设社会主义新农村的教材影片。影片《干娘》在北京星美国际影城连映两周,票房突破500万元,并被翻译成蒙语和维吾尔族语在小数民族地区发行放映,创造了中国低成本电影高票房收入的奇迹。2007年6月,第十届上海国际电影节调去该片展映,6个国家买了该片的拷贝。
另外,衣洪波新创作的反映农村新女性婚姻和事业的电视连续剧《杨家六姐妹》,已与北京一家影视公司在恰谈拍摄事宜。创作的中国首部反映吕剧演员命运和现状的电影《粉墨人生》也即将开机拍摄。
衣洪波透露,2008年他签约创作的一部大片,就是央视电影频道为著名演员方青卓量身打造的建设社会主义新农村数字电影《赵凤莲回乡》。目前,剧本创作已接近尾声。
正在积极运作之中的影视剧作还有:《张帅求学记》、《让儿女吃点苦》、《急救航班》、《柳望春和他的学生们》等,这些剧本已被多家影视公司购买,不出意外,今年都将开机拍摄。
16岁痴迷电影创作20多年“一事无成”
今年42岁的衣洪波是土生土长的栖霞人,老家在栖霞市杨础镇庄头村。
世上没有无缘无故的爱。谈起自己的影视剧本创作之路,只有高中学历的衣洪波说,是《大众电影》杂志让他爱上了电影创作。
当时,衣只有16岁,正在初中读书,一天,偶然在图书阅览室发现了一本《大众电影》,漂亮的封面一下子吸引了他。爱好写作的他打开刊物就读了起来。书中正巧介绍了当时很轰动的电影《喜盈门》的创作经过,特别是来自农村的作者辛显令的创作经历一下子攫住了他的灵魂。
“从那以后,我就到处寻找有关电影故事及电影创作方面的书偷偷地读起来,读着读着,便做起编写电影剧本的梦想来。”回想起20多年前的情形,衣洪波微微一笑,“那时像中了魔似的,一点也不愿意学习!”
为了追逐自己的梦想,年少的衣洪波连续两年报考烟台艺校,以期得到高师指点,但都名落孙山。衣有点灰心,但当地一位看好他的作家不断鼓励他,希望他多读一些著名作家的自传。读的多了,衣洪波慢慢悟出,成材之路不只是上大学一条,他下定决心:走自修的路。
“当时,一个农村孩子整天不干活,憋在家搞创作,村里人都笑话。”衣洪波坦言,为了逃避大家的讥讽,也为了谋生,高中毕业后他便开始打工,到栖霞县建筑公司学习开吊车。开吊车的两年时间里,他仍然不忘读书充电,先后订购或借到了《电影新作》、《电影文学》、《电影新时代》、《银幕》等各种专业刊物,全身心地投入到汲取各种剧本和创作理论文章的“营养”中。
1985年,衣洪波写出了自己的处女作《血气方刚》,邮寄到长春电影制片厂,但没有被录用。1987年,他又换了一份工作———烧锅炉。由于工作是季节性的,给了他充足的读书与写作的时间,他参加了长春电影制片厂举办的“电影文学”函授班,在一年的学习中,老师布置的读与写的作业,他都按时认真地完成,在那里,他创作的第二个电影剧本《待到满山苹果红了时》,得到名家的指导,他初步领悟和掌握了电影创作的基本要领和技巧。
“从此,就迷上了剧本创作。”衣洪波说,那些年,他几乎没有心思工作了,家庭的重担全落在了新婚妻子的肩上。为了剧本,他经常自费甚至借钱到北京、上海、长春等地求教。
俗话说,付出总有回报。开始,妻子很支持衣洪波写剧本,尽管家庭收入微薄,妻子都默默地忍受了。然而,衣洪波的付出始终没有回报,他创作的剧本无人问津,为此还背上了不少的债务。这时,冷嘲热讽、挖苦羞辱接踵而来,包括妻子在内的不少人开始劝说他:“还是踏实一些好好找份工作干吧。”但咬定青山不放松的衣洪波始终坚持剧本创作。无奈之下,1998年的一天,妻子带着年幼的女儿离他而去,再也没有回来。
离婚的痛苦没有打倒衣洪波。衣洪波说,当时,失业在家的他连稿纸都买不起,他去废品站廉价地买了一些单位过期不用的帐本,回来在没字的反面写作。逆境中他坚信,只要付出,就会有收获。
剧本全部涉及农村人 “农村是我创作的源泉”
因为创作的影视作品近两年来都陆续上映或播出,如今,在栖霞街头,衣洪波成了“名人”,走在街上,都会有不少人跟他打招呼,热情地问他最近有没有什么好作品。
对此,衣洪波感到很欣慰,他说,有作品公开上映,证明了他坚持了20多年的努力没有白费。在剧本创作的道路上,他会坚持走下去。“最起码,我要靠这个挣钱,养活已经70岁高龄的老母亲。让老人享一下福。”
交谈中,除了过去那段苦涩的经历,衣洪波谈的最多的就是自己的影视剧本创作。作为一个地地道道的农村人,衣洪波目前涉猎的影视剧本,几乎全部涉猎农村人。
“我的根永远扎根在农村,农村是我创作的源泉。”衣洪波说:“农村可歌可泣的事情太多了,我一辈子也创作不完,不管将来会走多远,都不会忘记我是一个‘农民编剧’。”记者 夏红尧 通讯员 宝新 国锋 王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