自里约热内卢首届地球首脑会议召开以来的整整十年中,世界环境状况非但没有改善,反而更趋恶化。一方面,气温上升、人口膨胀、植被减少、土地荒漠化等趋势仍在继续;另一方面,各国共识难求,一些环境条约形同空文,无法实施。这是国际社会在环境问题上面临的严峻现实。
“里约会议10年来,世界各国在环境问题上做得不够好。”著名学者、美国地球政策研究所所长莱斯特·布朗近日在接受新华社记者专访时这样指出。布朗说,如果以10分制为标准,过去10年全球环境治理工作的平均分“可能不会超过3分”。10年来也有进步,比如一些国家在减少大气和水污染、稳定人口等方面获得了成功。不过布朗认为,这些成功绝大多数都是地区性的,全球范围内并没有太多改善。
在联合国环境规划署不久前发表的最新全球环境展望报告中,专家称地球正处于环境的“十字路口”,布朗也持类似看法。他指出,如果全球环境按目前的势头恶化下去,最终将会削弱世界经济的发展,使人类文明遭遇麻烦,人类所面临的挑战,是如何尽快扭转环境继续恶化的趋势。
布朗近几十年来一直活跃在环保运动前沿,他的思想轨迹在一定程度上可视作现代环保运动演变的缩影。他早在1974年就创立了世界观察研究所,1984年开始推出《世界状况》报告,为全球环境状况提供年度分析。该系列报告被有些人称为环保运动的“圣经”。布朗因为对环境问题提出了一些危言耸听的观点而招致争议,但还是被《华盛顿邮报》列为“世界最具影响力的思想家之一”。
近年来,布朗对世界环境问题的看法明显趋于积极。2001年5月,从世界观察研究所退休后,布朗创办了地球政策研究所,对全球环境治理的进展进行评估,为世界可持续发展提供对策建议。去年底,他推出新作《生态经济》,其基调相当乐观。他说,世界的未来在于“生态经济”。
在全球环境状况持续恶化的今天,乐观的依据在哪里?“生态经济”指的又是什么?布朗解释说,技术的发展,正推动可持续发展的梦想变成现实。布朗特别提到了风力涡轮机和燃料电池发动机。他说,在里约地球首脑会议上,几乎没有人听说过这些东西,但类似技术近年来飞速发展,展现出了可大幅度减少温室气体排放量的潜力。
“生态经济”将建立在这些新技术基础上,它是一种以风力取代煤、氢燃料电池取代内燃机、全面可循环再生的经济,不会破坏全球气候。更重要的是,“生态经济”的核心理念是“让市场来说明生态学真理”,或者说利用市场价格的杠杆,来对危害环境的经济行为进行调节。
布朗举例说,汽油现在的价格,反映的是开采和运输的成本,但并未体现出使用汽油对气候等造成的危害。再比如,目前许多国家水价过低,水被作为一种富裕的资源来对待,而实际上水是一种稀缺资源。它们的市场价格,都是对生态学真相的歪曲。因此,必须对税收等进行重新设计,使很多环境问题能够借助市场机制得到自行解决。
布朗对记者说,“构筑可持续发展的未来是可能的”,要规划这样一种未来并不困难,现在已经拥有所需的知识,困难的则是观念转变。他呼吁人类必须要像哥白尼挑战“地心说”一样,来一场思维的革命。布朗同时认为,社会的变化有时是会在朝夕之间快速发生的,在可持续发展问题上,人类社会可能迎来一个剧变的转折点,届时一切都将会“柳暗花明”。
但布朗也承认,归根结底,需要的还是行动。他因而对将于南非约翰内斯堡举行的第二届可持续发展世界首脑会议寄予厚望。布朗预计,参加约翰内斯堡峰会的代表在水资源和气候变化等环境问题上将有更强的紧迫感。他指出,约翰内斯堡会议将是“9·11”事件后全球首脑的首次大规模聚会,它不仅仅是一次关于可持续发展问题的会议,更将检验国际社会能否就处理共同面临的问题达成一致。布朗说,如果发达国家和发展中国家仍然无法在约翰内斯堡弥合分歧,那么整个世界将遭受一次沉重的“心理打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