感悟粗犷 认知精微　作者：陈雨光　陈旭

　　马援，1963年生。中国美协会员，烟台画院专职画家、创作部主任。先后深造于中央美院、天津美院硕士课程研修班、刘大为工作室人物画高级研修班。1999、2000年两次荣获“中国百杰画家”称号。作品入列第八、九、十届全国美展。曾获2000年全国中国画展金奖等诸多大奖。出版有《马援中国画选》等画集。代表作《云淡风清》、《秋实》、《龙人血脉》。

　　体验水墨是认知马援艺术的切入口。因为水墨不仅是本源的流承，为文的风尚，还是基于艺术与他人交流的根本。在1997年马援赴奥洲领取第二届国际水墨画展唯一金奖时，我就形成了这一意识。当马援用水墨继而触摸德国、欧洲与美国，为水墨而艺术的文风，就成了一种符号，它即是时代对艺术的发现，又是艺术对时代的理解。人们通过水墨不仅认识了马援，也认识了藉于水墨而引以自豪的历史。

　　我有感于马援的水墨，是因为他以此为时代的符号时，流吐出了一种笔墨情怀。这是为历史的坚持，为文风的恪守，为承继的认信，它更多地让人感知华夏的自尊与自信。这一点，在西学东渐、西风日盛的背景中显得尤有价值。正如本书指出的：当一些人认真地在宣纸上画西画时，一些人则认真地理解着本源，认真地在艺术发生的根处寻觅。正由于马援把水墨既视作本源的流动，亦视作时代的符号，水墨才成为一种精神，成为具有独立人格的艺术，才得以在艺术的舞台上一展追求、引发欣赏、促生共呜。在《蒙山情》、《寒夜欲晓》、《农家曲》、《1997年锻》、《天籁》等等获奖作品中，这种致生艺术终为关注的笔墨情怀，恰是艺术自立于本土的自尊，是从本源处理解艺术的成功实验。

　　如果说马援为水墨而艺术成为追求，其风格的求索就不是单纯的笔墨。艺术之所以成功，关键不是恪守，而是把本源的流承化为时代的符号，当艺术言说的是时代话语时，为水墨而艺术的追求才成为艺术的理解；而只有理解时代，才有可能理解艺术。马援的水墨情怀之所以倾向于时代的符号，就在于以水墨为时代的文本符号时，艺术用水墨话语言说的是一类深刻与冲突。艺术正是藉深刻揭示了冲突的本义，才艺术地成为时代的象征，成为生命，成为有价值的求索。那么，马援是怎样理解冲突的深刻呢？本书的观点是：感知粗犷，认知精微。

　　在自我语义的认定中，粗犷是马援水墨的重要一极。作为背景的隐嵌，粗犷首先成为一种手法，它让风格凸显在有对比的冲突之中。因此，马援的粗犷不是笔粗墨犷，不是率意挥洒，而是对背景深刻理解后的静思，是让风格凸显的艺术，是理解冲突后的深刻。由于背景是心灵的隐嵌，很少暴露，是思想的处所，是艺术创意最有意义的所在，因此在造型设计的冲突构造中，理解背景又成为理解艺术的关键。当背景成为创意，粗犷便成为有创意的风格。这时，理解艺术即成为理解粗犷。在倾向于粗犷的背景风格中，马援在造型时主要思考了三点：一是作为风格的性格。画家以鲁圣孔儒的人格精神为审美对象，把人格理解为浩然之气，以“犷”为大成其立意初宗，旷达豪阔是人格精神的写照，也是水墨情怀的映射。二是作为风格的环境。当创意以历史或现实为背景时，环境便成了灵魂的隐嵌，对美的偏恋使隐嵌的灵魂具有了倾向性，犷、刚、豪、浩一旦成为人格的折射，艺术对背景的观察即呈相为风格(从一个角度的深刻理解艺术)，创意成了一种眼光，它或为历史上的至大至恒者，或为现实的至刚至猛者，或为边域的至毅至坚者，即使是女性工笔题材，笔墨所至，也更多地是豪爽与率直。三是作为风格的素养。在画家的思绪中，背景是对心灵的陶冶。马援的水墨，从一个侧面窥视了艺术的起源。作为水墨风格到底是如何发生的？若理解一下马援对背景的理解，可能会有所感悟。从中我们看到了画家内深最厚重的积淀：泰山的崇高、黄河的博大、沂蒙的淳朴、青藏的雄浑，这类“大莫于天化”的自然修度观，引发了粗犷、直率、豁达的语义情思，久而久之便成了一种认定，成了心灵的折射，于是一个有风格的背景便在一个有背景的素养中诞生。它是粗犷，但愈是深刻。

　　在深刻的冲突塑造中，支撑马援创意的又一至极是精微。当心灵的折射从背景中突显时，主题便成了凸显的雕塑。这是刻意为像的一种有背景托衬的对比。对于中国人物画，理解精微的实质在于理解凹凸。在本书示例的《大禹治水》中，雕塑的静穆是藉助水墨的凹凸变调实现的。当主题呈相为二度中三度的立体时，凹凸对比成了创意的原则。此时有两大要素决定着画家的思绪：一是写生。通过写生认知秩序，加深对排列组合规则的理解，特别是对形状概括力的强化。当眼力具有了率意的提取能力时，作为再现的艺术才具有了艺术再现的能力。此时才有可能说塑造一个具有静穆感的水墨雕塑。因为一瞬的表情已化为精微的知觉力，它有能力将闪烁的灵光塑造为人格的雕塑，让静穆的永恒成为知觉力的象征。可以说，没有对写生理解的深刻，没有深刻的刻苦，没有精微的眼力，没有把眼力再现为雕塑的能力，就没有马援的今天。这可能就是艺术价值的所在。二是素描。理解马援，不能不理解精微素描。这是一种二度中再现三度的方法，重要的是水墨对高光与阴影的理解，这一“拿来”的西方法度，成为水墨在现今的基本参照。马援的意义就在于用笔墨的恪守再现凹凸的精微，使静穆的雕塑具有东方的感动。尽管本书一再强调这是中国水墨的至难之题，而艺术的刻意又恰恰说明了画家对价值的求索。

　　若把粗犷视为一种文的博大，精微视为一种思的深致，粗犷以致大、精微以致深便成为马援的风恪。愿我的好友能于致大、致深的艺途中达于自由的彼岸，让水墨的雕塑成为静穆的永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