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散文《失落的太阳》 作者:王利亮
爱屋及乌,由于对书法及美术的喜好,鬼使神差地又喜欢上了奇石及断砖残瓦。偶有所见,便不辞劳苦携于家中,随便在哪个地方一放,只要能经常看得见,心里就美滋滋的。本人并不靠收藏谋生,因此并不计较其价值几何。但偶有所失,又不免怅然,由此便凭添了一些悲喜,让平凡的日子生出些意味。
却说新千年的第一个春天,书法界朋友们相约来到山青水秀的长岛。正是草长莺飞的时节,满山遍野的桃花催生着诗意的联想。而最让我刻骨铭心的却是关于一块石头的记忆。
那是会后的海滨之游,大家对浩浩碧海和层层浪花视而不见,却一窝蜂地拥向海滩,低着高贵的头颅,瞪大眼睛盯着脚下千姿百态的石头,雷达一样逐行扫描,贪婪地恨不得掘地三尺,把所有奇石美石尽收囊中。这帮“书生”,原来还兼有“石癖”。挑挑拣拣,寻寻觅觅,绿肥红瘦,都各有收获。等到从海边回到山上时,一个个大包小裹,手提肩背,气喘吁吁,统统地都是“舍命不舍财”的架势,一派腰缠万贯坐拥百城的豪情。孤芳自赏之余,又相互解囊品评。自吹自擂者,让人想到敝帚自珍;阿谀奉承者,叫人听出些腥臊咸酸,也都无伤大雅。不幸的是,我慧眼寻得的一奇石,被大家公评为“特别奖”,为我后来的失落与沮丧埋下了伏笔。
那是块椭圆形的米灰色石头,历经千百年的风吹日晒,石碰沙磨,
潮冲浪洗,鬼斧神工般地造化出一幅瑰丽的画面:近景是简约的树影,远处是灰蒙蒙的山峦,若隐若现的云霞,山头上跳出鲜明的一轮桔红色的太阳,惟妙惟肖的一幅《日出图》。那典雅而又和偕的色彩,却是人工不能调配的。那种浑然天成,喷薄而出的神韵,任谁见了都会怦然心动连声赞叹的。
翌日清明打点行装上船,又倒一遍车,途中仍不断有人求看佳人一般的石头,得意间想起古人一句话:石不能言最可人。
品味着这魔咒一般的禅语,不知不觉间已回到家门。急切地翻找那《日出图》时,却是“泥牛入海无消息”。一身冷汗。想来必是先下车的朋友们提错了塑料袋。本想逐一询问,又想大家风尘仆仆,鞍马劳顿,怎好再去打扰,只好作罢。那块只陪伴我一夜的《日出图》,那心中的太阳,从此梦萦魂牵,第当忆及,恍若隔世。
我那失落的“太阳”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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