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没准儿这孩子真的就成了 (作者:滕锦平)
头一回听说狼小京,心里着实是吓了一跳。后来经朋友老于解释,才知狼小京就是他女儿,本名于雯霏,狼小京是网名。
老于这女儿,很小时我就见过了,说我是“看着她长大的”也不为过。80年代后期,我刚刚使用电脑打字,三天两头要请教她爸爸老于,自然便成了他们家的常客。记得那时他们住在一栋又矮又暗又冷的房子里,屋子里几乎没什么像样的摆设,倒是有整整两架子的书。青灯黄卷的,父女二人相依为命。那段日子大家似乎全在关注cpu的更新换代,以致到了586时,才发现小姑娘已经出落得“不容忽视”了。不过老于有一段日子可是惨透了,女儿刚上中学就患了怪症:一进校门就头痛,而且剧烈难忍。可怜老于带着女儿天上地下四处求医,却终究没什么结果。我那时跟老于通电话,一度首先打听孩子的病情,后来迟迟不见转机,我也就不忍再给他伤口上撒盐了。这样的倒霉事摊上的如果是我,恐怕寻死的念头都会有,老于却坚强得多,只是让女儿小小年纪就休学在家,苟且着学学英语,其实是听天由命罢了。
头一次听老于说女儿正在练习写作,我当时真的是心里一沉。说来也怪,鬼知道我在自己十几年的职业写作生涯中体验到的究竟是什么,我几乎是反对所有的后来者投身写作。如果让我来给老于的女儿出主意,我宁肯建议她学裁缝学烹饪哪怕修车修鞋什么的,如果说这些都称得上是手艺,而写作么,却顶多算是个“把戏”。我知道这是一种偏见和偏激,但我那时觉得对他的女儿来说这却是最负责的。尽管老于后来又讲他女儿的作品已经开始问世,甚至在网上已经小有名气了,我还是固执地认为这孩子是误入歧途,她哪里知道,这世上如有几个词是死活纠缠在一起的,那便是文学、梦想与宿命。
终于有一天老于在网上给我发来了她女儿的一些习作,一组短篇,两部中篇和一部长篇。搞不清我那时怀着一份怎样的心情,毕竟这跟当编辑时读稿子有着一种微妙的不同。我的惊奇和欣赏几乎是从那稿子的头一句就开始了,一一篇篇地读下来,竟使那个平常的下午变得分外赏心悦目。那是一种久违了的一个编辑者的喜悦与激动,它让我领略了一种清新的生长着的气息和斑驳摇曳的梦幻感。毫无世故,毫无规矩,毫无陈腐,毫无疲惫,生命在这里如一缕神奇,恣意张扬、变幻与出没;生活被反经验和反技术地重新调度、滤色与变焦,展现出来的是那样的五彩斑斓,那样的电光石火,那样的无遮无拦,无牵无挂……仿佛是与生俱来和天地造化,一切都似乎与阅历或者知识无关……读着这样的文字,就算你已经被文学折磨得疲惫不堪,也会不由得再一次地对文学心怀感激,并且萌生出新的幽幽的期待。我当即将那组短篇推荐给了《山东文学》的一位编辑,很快就发表出来了。
事情过去了已近两年,小姑娘写成的稿子据说已达百万计了,而且在网上名声鹊起,如雷贯耳,其人气之盛非我辈能比。这样的战绩令人眼热也令人无奈和沮丧,就像她的网名“狼小京”所透露出来的锐意和“杀气”,她无疑是属于新的时代和另一个天地的。然而时至如今,我还是固执己见,依然反对人们凑热闹般地选择文学作人生的冒险,至于狼小京么……再写写看吧,没准儿这孩子真的就成了中国的j.k.罗琳。
滕锦平市创作室专职作家
2003.5.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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