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一天和往常一样平常。早上,我还是七点二十分走进了校园。
可是这一天又分明和往常不一样,这一天是教师节,在教学楼门口,我收到了学生们的康乃馨和特殊的问候。
当我夹着教案来到教室时,学生们起立热烈鼓掌,我的科代表跑上来,代表全班同学送给我一个用漂亮的包装纸包着的礼物,有学生喊着:老师,打开看看!
我慢慢地把礼物打开,原来是一个红艳艳的大苹果,像我的学生们的脸蛋。
我举起苹果轻轻地咬了一口,嘴里顿时盈满一股香香甜甜的味道,我作出陶醉的表情说,真甜!学生们大声笑起来。
我对学生们说,前几天我在网上做了一个测验,测验一下自己的心理年龄,你们猜,老师的心理年龄是多少岁?
十八岁。学生们喊着。
我笑了,我告诉大家,根据测验,我的心理年龄比生理年龄年轻了20岁。
又是一片铺天盖地的掌声。
知道老师为什么年轻吗?因为我每天和你们在一起。谢谢同学们,是你们使我如此年轻,是你们给了我最宝贵的青春。说完,我给学生们深深地鞠了一躬。
是的,每年的这一天,当我的学生们为我祝福的时候,我的心里都充满了感激,我感激他们给我的一切:青草地一样绿色的心情,鸟儿般翻飞的快乐,饱满充实的日子,和不褪色的单纯,这些都源于我每天面对这些年轻的生命。
(二)
此刻我坐在窗前,心情像窗外的秋阳,和煦而平静。
从窗子看出去,红绿相间的塑胶操场上,我班学生们正在上体育课,他们在学习新广播体操。
阳光下的操场是那样灿烂,给学生们上课的是一个来学校实习的体育学院大四学生,她在做那套“青春的活力”。
她大概二十一二岁的年龄吧,浑身上下充满活力,她的马尾辫随着音乐一甩一甩的,动作轻盈健美,每一下律动都放射出青春耀眼的光辉。
禁不住走出办公室,走去操场上,溶入他们中,和他们一起转身、弯腰和跳跃,和他们一起欢笑。
也曾经想过改变,想尝试更加物质化的生活,终于不舍这一份纯净。
我越来越惧怕浮躁,怕它烦乱我的心灵,我怕被一些无法摆脱的东西左右,怕那些不明不白的吞噬,我怕丢失自己。
我依恋纯净的日子,纯净的日子使人安宁,在透明的纯净中,我把自己看得一清二楚,我做着自己想做的一切,我的笑都是发自内心的真情。
在这样的日子里,我能忘却沧桑。
(三)
手机响了,是Z,我的中学同桌,他现在在一个花店工作,他说,看到很多学生来买花,才知道今天是教师节,所以打电话给我一声问候。
突然觉得心里很热,那些和我的学生一样幼稚的事情就这样一点点地翻涌出来。
那时候我和Z一起做学生,坐一张长课桌,中间画着“三八线”,他一过线,我就用格尺把他赶回去。我那时有点霸道。
可是每当开运动会的时候,他就成了我目光的磁石,他的百米跑姿势非洲豹一样健美,是永远的第一名。
这一切好象已经离我很远很远了,可是却分明就在眼前。那时我十八岁。
(四)
下午,班级召开庆祝教师节主题班会,黑板上挂满了学生们给老师们画的漫画,他们在玩猜老师的游戏。一个女孩子在那些画里找到了我,那幅画上是一个穿着紫色衣裙的少女。
这是我吗?我吃惊地张着嘴,有些不敢相信。
老师,这是你,十八岁时的你。女孩子笑着说。
我拿着那张画看着自己,十八岁时的自己,心有些潮湿。
十八岁,一个翠绿色的年龄,已经离我很远很远。
可是我喜欢这样的感觉,在我的学生们的眼睛里,我永远的十八岁。
我能像十八岁那样活着吗?热情、自信、单纯、喜欢幻想,还有一点点狂妄。
我完全可以这样活着,为着我的学生们喜欢,也为着自己喜欢。
我把十八岁的自己压在了办公桌的玻璃板下面,这样告诉自己,我永远十八岁。